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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评 | 没有一片云朵是寻常的

2022/8/14 15:08:07   来源:新黄河    

  诗人王米还只是个1岁多的小娃娃的时候,碰巧我是她的邻居。过了没多久,我们两家就都搬离了那个共同蜗居在一起的小小单元房,各自有了新的家,以后我很少见到她。所以在我的印象里,王米一直就是那个小娃娃……直到前不久,我听说她出版了一部小说集和一本诗集,不禁感慨时光飞逝,小娃娃长大了。

  

 

  出于对她父母的了解,我从不怀疑王米的才华。但是读完她的诗集之后,除了字里行间熠熠闪光的才华,我还被她的“成熟”镇住了——她对于诗的意象和韵律的成熟把握,远远超出一个“少女”的水平,更是跟我印象里的小娃娃不沾边儿。

  那些无法反驳的诽谤构成了我,

  那些长夜漫漫的诉说构成了我,

  那些阳光刺眼留下的泪构成了我,

  那些暴雨滂沱的无处躲藏构成了我。

  于是我是毛发沾湿的狼狈的猫,

  是浑浊不堪肆意流淌的泪,

  是低声喃喃的诗句和哭诉,

  是千夫所指,

  是墙中心的影子。

  ……

  在王米的这首《苍兰》中,看不到多情少女的愁绪,也没年少轻狂的煽情;既不直抒胸臆,也不抽象含混。她驾轻就熟地使用意象和其独特的文字节奏,铺展开一幅生动的内心画卷。在某些融化点上,她的意象把诗句燃得光彩夺目。她对于意象的操纵是那么自然、那么准确,轻松地唤醒了字面的形与内心的意之间的关系,让每个词都掷地有声,每个句子都充满力量。

  王米的诗是感性与理性的综合体,澄澈明朗,浓缩凝练,绵里透力。她并不把意象作为装饰品——她不玩小女孩撒娇的把戏,也不玩女汉子的蛮劲——她让意象穿透到字里行间,流淌到字面以外。就像她在《灵感》中写的那样——

  伤口开裂得太大

  以至于露出绿色的土壤

  欲望滚动得像河

  我爱那些有护城河的房子

  国王终日在忙碌

  公主也只是梳洗

  用早茶和下午茶

  来敬太阳神

  王米的诗往往视角独特、结构精悍,画面感很强。她并不愿意拉开阵势去渲染、铺排交响乐般声势浩大的鸿篇巨制,她更擅长捕捉日常生活中的景物,敏锐生动地以小博大,用小夜曲一般的灵动,用机智的类比和隐喻,烘托出博大的想象空间。她在《八月的最后一天》里写道——

  午夜里的水泥跑道

  灯火通明的双人椅

  向日葵、芍药与紧闭的大门

  内向的人张不开口

  已经来不及去昨日时光与坏人揪斗

  我也不敢问你

  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音讯?

  你一直伴着我

  你的正直、善良与自信

  好像黑夜里沉寂的林中道路

  在《斧头与少女》中,我再一次被王米的举重若轻打动。她的诗句时常寓庄严于平淡之中,藏刀锋于秀发之间。诗里的沉潜和张力,绝非那些小清新的少女诗篇所能够企及。

  在信仰和自我之间没有路,

  挤不过一只绵羊,

  人活着就是受苦,

  把握不了这一点就会在世上走偏。

  两个疯子的乌托邦远在西伯利亚,

  握起手来上帝就会听见他们的贫穷和渴望。

  ……

  王米的诗是坦诚的,也是深邃的;是从容的,也是犀利的。她信手拈来我们司空见惯的日常细节和习以为常的平凡事物,以自己独特的视角和精准的意象去呈现,让我们感受到:地上的每一块石头和天上的每一片云朵,都是非同寻常的。

  在诗人的道路上,王米或许刚刚起步,但是天赋和才华已经让她显示出非比寻常的光华。很期待王米写出一部又一部的诗集,希望她在诗人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。(文/苏葵)

编辑:胡立荣    责任编辑:徐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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